MinSlo

杂食动物

文化差异 【俊八】

*灵感来自前几天papi酱的南北方差异的视频
*其实我对南方也不了解,bug请自行忽略
*我吃的CP不少,但是能让我有写的冲动的还真不多,为天朝line站街
*笔芯


大学是很多元的新社会,例如方言,但一定也有主流文化,就是普通话。因为天南海北的同学都有,所以一般情况下人们交流都是讲普通话的,但难保有例外的情况发生——吵架。

还记得文俊辉和徐明浩第一次见面,文俊辉正收拾着寝室床铺,听到敲门声,知道是大学室友来了,便兴致冲冲的打开门,徐明浩大包小包风尘仆仆从鞍山来到深圳,站在门外。
“内嚎啊!”
“……嘎哈玩意儿?”
其实第一次见面,他们都没听懂对方说的是啥。

说到飙方言,那就是一场战争。
夫胜宽是这样认为的。

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夫胜宽正开开心心看着自家爱豆直播,忽然一阵巨响震掉了他一只耳麦,顺便把崔韩率从上铺震的滚下了床。
“咋了?”崔韩率瞪大眼睛。
夫胜宽大杀四方般“嘭——”打开了门,正要冲对面喊一嗓子,没想到直接被吓懵逼。
对门文俊辉和徐明浩正大吵:粤语与东北话齐飞,大喳子味共唾沫星子一色。

“哥他们在干啥?”
“……”

连劝架都没法劝,朋友,你知道什么叫绝望吗?

但还好这样的情况只出现过一次,夫胜宽安慰自己,但是随后他就发现另一个严重的问题——
“哥,听说和东北同学待久了,说话不自觉的也会有东北口音的。”夫胜宽小心翼翼。
“有么?妹感觉啊!也就害好吧!”文俊辉答。
哦漏。

“小浩浩我们去吃饭吧!”
“好。”
徐明浩吃了大学的第一顿米饭。
“小浩浩我们去吃饭吧!”
“嗯。”
徐明浩吃了大学的第二顿米饭。
“小浩浩我们去吃饭吧!”
“……嗯。”
徐明浩吃了大学的第三顿米饭。
“小浩浩我们去吃——”
“停!”
“嗯?”
“哥,咱能不吃米饭了吗?”
后来徐明浩才知道南方人吃饭=吃米饭。
徐明浩嗲式委屈:麻麻我想喝面条!

徐明浩看着眼前一碗豆腐脑一言难尽,和文俊辉大眼瞪小眼。
“这啥?”
“豆腐花啊。”
“又是甜的?”
“挖槽豆腐花还有咸的?”
“辣椒油呢?小黄豆呢?榨菜呢?”
“那能吃?”
“……”
后来文俊辉终于找到了一个徐明浩完全爱吃的东西:麻辣香锅。然后,嗯……徐明浩不能吃很辣,
徐明浩内心小人咬手帕嘤嘤哭泣:麻麻我想吃猪肉炖粉条!

没关系,虽然南方食物多数不符合徐同学的口味,但是在文俊辉的悉心调配下,徐明浩也总算没有继续往筷子身板方向发展。然后,只要是朋友聚餐的情况,崔胜澈,权顺荣,李硕珉等一干人再也没有吃过特别辣的饭菜,想吃辣?弄个小碟子自己舀辣椒去!

吃瓜群众表示:我很好,坚强的自己不需要抱抱:)

之前说到两人大吵过一架,起因——搓澡巾。
关于安利与反安利。

“小浩浩,哥哥我已经把你的餐盒刷过了,感不感动?”文俊辉看着徐明浩从全圆佑金珉奎他们寝室出来。
“文俊辉你无不无聊,别在门口凹造型了。”徐明浩扒拉开文俊辉。
“嘤,小浩浩你好狠的心……”文俊辉做欲泣状,“……哎算了,你的洗碗巾哥哥我放洗手台了。”
“哦。”徐明浩拉开椅子准备坐下,意识到不对劲:“我哪来的洗碗巾?!”
忽然感觉不妙呢。
徐同学冲到洗手台前:“文俊辉那是老子的搓澡巾!”
徐明浩不干了,怎么就出去串个门的时间,我亲爱的澡巾就惨遭毒手了呢?!

然后就关于搓澡的问题,徐明浩和文俊辉进行了深入会谈:
徐明浩表示对于文俊辉没有眼力见以及多管闲事感到无比遗憾,文俊辉表示徐明浩过于小题大做,实在是另人寒心;双方代表谈话并不顺利,双方关系紧张。
之后徐明浩网购的搓澡巾在三天后到达会谈现场,文俊辉在亲身实践过后表示还有这等好物!麻烦小浩浩再来网购一打!徐明浩充分肯定了文俊辉的上进心理,然后求着文俊辉带他去吃不甜的菜。

特喵的连吃三天甜的番茄炒鸡蛋,哪个东北爷们受得了啊?

东北扛把子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徐明浩是这样坚信并且践行的。

所以我们徐嗲嗲同学怼天怼地怼室友怼对门邻居,并仗着自己双节棍武术breaking天生嗲精种种外挂依然得到大伙的宠爱。

嗯,也可能大伙的宠爱过于热烈,连蟑螂都看不下去了,然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它挥舞着翅膀晃晃悠悠的来到徐明浩的桌子上,和扛把子打了个招呼。

扛把子当时就扛不住了:“啊——————!这他妈是啥玩意儿!!!”同时伴随着椅子倒地桌子被掀一系列副作用。
文俊辉裤子都没提好就从厕所冲了出来,咋了咋了小浩浩?!地震了?
然后老司机就看到徐明浩变身小嗲精扒着上铺的扶手,一脸的惊恐:“那是啥啊……”声音是百年难得一遇的软。
文俊辉顺着徐明浩的视线,定睛一看:“蟑螂,小浩浩你怕蟑螂?”
“……蟑,蟑螂?”徐明浩一脸的不可思议。
文俊辉已经笑弯了腰。
“呀!文俊辉快打死它啊……QAQ”
“好好好。”文俊辉边笑边迅速消灭蟑螂。
“死了吗?”徐明浩探着头看。
“死了死了,下来吧乖。”文俊辉招手。
“你再踩两脚!”嗲精不信。
“行行行行行行,”文俊辉止不住笑,忽然又想逗逗徐明浩,“不过好像如果屋子里有一只蟑螂就说明这房间一定不干净了,还有一个蟑螂窝的。”
“呀!文俊辉!”徐明浩刚想从上铺下来,听闻又窜回了床上。
文俊辉真乐了,打开手机摄像头:“没事没事,小浩浩快下来吧。”
“我不!”徐明浩撇嘴,“呀文俊辉把摄像头关了快!”
“你下来了我就关,快点啊宝贝儿。”
“谁是你宝贝儿!关了手机麻溜的!”
“哎呀小浩浩不要害羞嘛!”

最后徐明浩鼓足勇气下了楼梯,然后张牙舞爪就朝文俊辉扑过来:“手机给我!”
文俊辉边躲边乐,一个不留神,打打闹闹的两人不知是谁绊住了谁,文俊辉一个重心不稳就要向后倒去,徐明浩想拉住他,结果反而也被代倒,跌进文俊辉怀里。

文俊辉单手撑地,另一只手还揽住徐明浩。
“文俊辉你没事吧?!”徐明浩急急忙忙问道,拍了拍面前的人。
“没。”文俊辉一反常态,没有装哭嘤嘤嘤也没有讨抱抱,只是看着徐明浩,嘴角微微上扬。
“可不是摔傻了吧?也没磕到头啊?”徐明浩皱眉,然后摸了摸文俊辉的头。
下一秒就被文俊辉揽住脖子亲了上去。
徐明浩瞪大了眼睛,小脸瞬间爆红,他才意识到跌倒了之后两人的姿势有多亲昵,现在更是,密不可分。

“嘿,小家伙,我喜欢你。”
“还有,接吻时要专心。”

听到动静赶来的尹净汉和洪知秀表示简直闪瞎了眼,李知勋捂住了李灿的眼睛。

喂,我想结婚了 【飞咻】

我们一行人来到这家选定的烤肉店时,店里恰好在放《今日若醉》,身旁的助理冲我笑,脸上挡也挡不住的激动:“Suran姐大发!”然后看向CHANGMO和SUGA:“还有欧巴们!大发哟!”
CHANGMO也笑,边和旁边的SUGA聊着。
我看着包间里坐着的熟悉面孔,这是一次聚会,或者,庆功会?
天渐渐暗了下去。
算了,不过是一次黑泡圈的小聚会罢了,庆功什么的,还真是俗气啊。
但这俗气的东西也是很重要的,我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打着转游向SUGA。我和他认识多久了?五年?六年?总之是在首尔认识的,那时候他还是一个浑身是刺的毛头小子,我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小姑娘。一晃过了很久,他唯一没变的大概就是好胜心了吧。

所以歌曲制作的时候我很忐忑,在录音室里和CHANGMO磨合了不知道多少次才得到闵制作人的勉强通过。
音源发布的时候就更不用说了,一直盯着音源榜单,心里上上下下打着鼓。
不为别的,就是不想让那位多年好友失望。
话又说回来,谁不渴望得到认可呢?

还好最后成绩不错,甚至可以算是出乎意料的优秀。
半夜还接到SUGA的短信:“最近辛苦了。”
还真是简短呐,一贯的闵玧其的风格。我放下手机准备睡觉,洗漱回来发现接到了另一条短信:“Suran姐好~我是泰亨儿!姐姐新歌有在听,超级好听!为姐姐应援!对了,玧其哥说谢谢你~”
我得承认,V的那条信息是定心丸。

这两个大邱小子关系不一般,即便两人隐藏的很好,也是会有蛛丝马迹被捕捉到的。好在朋友都是真朋友,日子久了,两人的身份也就成了圈子里大家共同保守的秘密。
也是那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对闵玧其的了解其实没有那么通透。我以为闵玧其那样的人是不会这么早就涉入世俗的,毕竟他的冷淡是到骨子里。在他出道时我对SUGA这个名字嗤之以鼻,糖?冰糖。

聚会永远同一个套路:吃饭→玩游戏→唱K。酒过三巡,一伙人嚷嚷着玩起了“谁是卧底”。偏不凑巧卧底一方失败,闵玧其是卧底之一,和卧底Slow Rabbit一起接受惩罚。

“诶诶诶!SUGA的话,就给你家那个打电话,说你想结婚了?看看他反应!怎么样?”CHANGMO不怕死的挥舞着胳膊。
玩这么大?!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但是此时不起哄更待何时?千载难逢的机会好么?
于是我们这么有sense的一群人纷纷抓住闵PD的软肋。

闵玧其也不恼,乖乖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打开免提——整个包间瞬间安静——
“喂,哥,怎么了?”是金泰亨低低的嗓音。
“嗯,挺好的,就是,想跟你说个事儿……”闵玧其右手托着额头。
“嗯,你说。”
“就是,嗯……我,我想结婚了。”像是下了决心,闵玧其咽了口唾沫,说出这关键的话。
“嗯?为什么突然……?”
“就是,看了个电影。”
可能这对白太过粘黏,我发觉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我娶你啊。”我听见助理倒吸了一口气,然后捂住了嘴巴。
“那,你拿什么娶我啊?”光线有点暗,我看不清闵玧其的表情。
“我拿爱娶你啊。”
“嗯啊,好,等我回家啊。”
然后闵玧其挂了电话。

心照不宣说好的起哄的没有一个付诸行动,毕竟我们都知道,这段话里的感情有多沉重。CHANGMO微微笑着拍了拍SUGA的肩膀,然后招呼着大家继续玩。

夜深了,聚会也结束了。大家纷纷道别,各自回去。我和助理坐在来接的保姆车上,看着不断后退的昏黄的路灯,忽然明了了生命的意义。
其实哪算什么惩罚,从闵玧其乖乖接受惩罚的那时候起,就已经昭示了两人之间对彼此的全部信任。
有人知道你说不出口的想法,有人回应你抛出的所有话。

如果我存在着,那么可能是因为世界上存在着一个你。

哦对了,闵玧其那货说什么看了电影之后忽然想结婚了啥的,糊弄谁呢?他压根儿不看那什么纯爱电影劳什子的,还是看《盗梦空间》去吧。

闵糖日记 【飞咻】

XX年8月17日
还有几天就要开学了,表示大学真的,蛮憧憬的。
但最希望的,还是可以和室友好好相处。
毕竟大学四年。
(冷漠脸.JPG)

XX年9月1日
新学校很漂亮,比高中好多了,不枉劳资拼死拼活从大邱考过来。
学校寝室是按照地区分的,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住在一起,这种方式我很欣赏。
和老乡一起总归亲切。
PS:
我的室友果然也是来自大邱,比我小两岁(……),叫金泰亨,长得蛮帅,估计院草预定。
第一次见面就叫了“哥”,小子很上道嘛。

XX年9月22日
可以向院系申请调换寝室吗?我拒绝金泰亨这个室友。
隔壁的金南俊说每次来我们寝室串门,都能明显感受到的楚河汉界,冰火两重天。
“诶诶诶!哥!哥!!哥!!!看看这个超搞笑的诶!!!”
“哦。”
“哥!你喜欢鼻涕艾斯这个组合吗?超帅的!!!”
“哦。”
“哥你会唱rap嘛?我超级喜欢的!!!”
“哦?”
“哥我给你唱唱哈!&~%#*\~@:¥~$♀>%@……”
“……滚。”
……
“你们怎么还没有精分呢?”
金南俊如是说。
呵呵。

XX年10月14日
嗯,今天不吐槽他了。
那小子,疼不疼啊?
不知道咋说,就是今天学校篮球比赛,隔壁院几个四肢发达的傻逼打不过来阴的,被我盖了几个篮就开始不要脸了。
“哥!小心——”
“喂——”
“啊——”
耳边传来很多混乱的声音,我一扭头,就看见金泰亨那小子推了我一把然后“咣当”倒了下去。
沃日???
WTF?
我愣了愣,看着那几个傻逼之一的大傻逼还保持着扔球的姿势,掉到地上的篮球和捧着脑袋瓜子的表情痛苦的金泰亨明白了What the fuck.
妈卖批,劳资捞起球就冲那几个傻逼砸了过去,然后拉起金泰亨去了医务室。
去你们大爷的。
还好金泰亨没事。

XX年11月3日
秋游?
可拉到吧,还不如说是换个地方素拓呢?
仗着和Rap社毛利社长关系不错,我压根儿没参加那些个傻不拉几的游戏,就自个儿蹲在树边看着那帮子人玩着坑爹的“萝卜蹲”……
不过还是憋不住感慨:沃日,金南俊您能不能收一收你那咸猪手和控制一下你宛如那智障般的面部表情,没看那梨涡,叫啥来着,嗷对,郑号锡(小子rap不错,比金泰亨强多了……),人家耳朵都红了,身体僵硬的不得了啊我去……
“哥你不去玩啊?”
呦嘿?说曹操曹操到。我抬头,果然是金泰亨。
“无聊。”
……然后就不说话了,我俩都不说话了。所以金泰亨被什么附身了吧,这不科学。
“……哥啊,过得别那么累,”他忽然开口,“毕竟,现在是花样年华啊。”
然后是一个超级超级大的微笑。
……
那笑挺好看的。
另外,哥活的不累,那是swag,懂不懂啊笨。

XX年12月30日
今天是金泰亨生日。
嗯,他已经挤眉弄眼暗示了好几天了,那猥琐的,妈的智障。
也是不懂金泰亨了,作为一个校内有名的草儿,每逢大小佳节红白喜事,收到的礼物都以堆为单位的,这么稀罕我的礼物干哈?
而且他要的礼物竟然是劳资翻唱的那啥鼻涕艾斯的一首歌:《killer》?
呵呵,不就是温柔的点评了一下你那乌七八糟的发音和吐字技巧么?还有意见了咋?看哥怎么教你重新做人。
(妈的金泰亨你再敢没事儿瞎嚎我就削死你……比中指ing.)

XX+1年1月15日
放假了。
现在刚回到家,吃过晚饭。
摔在我亲爱的床上,看着一大箱行李,懒得收拾。正百无聊赖,然后手机上就传来熟悉的“嘀嘀——”提示音——
千万别开口说rap的金泰亨:“哥你到家了吗?”
大邱天才闵玧其:“刚回,你呢?”
千万别开口说rap的金泰亨:“哎哥,刚我在火车上照了几张你的丑照红红火火恍恍惚惚2333……”
大邱天才闵玧其:“……”
就算是放假也摆脱不了你啊。
阿西——

XX+1年2月16日
我要准备兼职。
假期里我给我爹说想买一套音乐设备,然后他眼皮挑了挑,干脆利落的说让他没钱,让我自己去搞。
老头子还是不想让我玩音乐,不然怎么能那么抠。
不过自己搞就自己搞,哦呵呵,我大邱天才什么时候怕过?

XX+1年2月17日
………………
我被那卖眼镜的秃顶大叔拒绝了。
日。

XX+1年2月18日
嗯,这个BBQ炸鸡店老板很有眼光,没错过我这个天才。完美。
对了,我主要负责送外卖。
感谢上帝,天才会骑小电驴。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妈的智障。
PS:这几天金泰亨那个贱人也不知道在干啥,劳资早出晚归的,也不慰问一下……桥豆麻袋!沃日我在写啥?

XX+1年2月19日
重大发现卧槽!
对面大脸鸡排新来的外卖小哥好眼熟啊!
姓金的你不要以为你戴了口罩劳资就认不出来你那大脸了!
你个不要脸的抢劳资生意是吗?!
你不知道有多少妹子冲着你那张脸去订大脸啊沃日!!!人心叵测啊!
PS:金泰亨你再敢嘲笑我的车技试试?信不信劳资废了你?你骑那么快都不能注意点安全吗?(冷漠脸.JPG)

XX+1年3月9日
在炸鸡店干了差不多大半个月,感觉还凑合,除了天天看见金泰亨那张方形嘴之外。
提前找老板预支了这个月的工资,加上之前攒的钱……好吧,不够。

可是现在真的够了。
因为今天我生日。
感谢我爸我妈,感谢我的家乡,感谢我的国家,感谢傻不傻,感谢面包车,感谢KTV……?妈的智障。
金泰亨傻不拉几的把他攒的钱给我了,说是生日礼物,他说他知道我要买设备,他知道钱不够,就说他当投资人,资助我这个天才。
然后钱就够了。
然后金泰亨说他喜欢我。
然后金泰亨说他就是想让我开心点儿。
傻逼金泰亨。
傻得没边了。

其实我也挺喜欢你这个傻逼的。

荣幸 【飞咻】


当朝四王爷是个奇人,不,应该说是怪人。
从小便天资聪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是熟知行军用兵之道,可谓文韬武略,再加上长相俊俏,深受先帝疼爱,虽不是直系皇室血统但破格封为王爷,甚至有传言先帝曾想传位于这位年纪轻轻但日后必定雄才大略的外甥,不过经群臣劝说最终还是作罢,立了六子为太子,后继位。
传言当然只是传言。
四王爷姓闵,名玧其;当今圣上姓金,名南俊。
说“奇”和“怪”。一是因为这四王爷平日几乎不开口说话,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愈发沉默寡言,除了陪他长大的侍从、乳母之类的身边人,几乎没人听过四王爷的声音,民间甚至有人认为四王爷是个哑巴;二是因为四王爷完全不问政事,深居自家那清静的园林里,不是皇上传召绝不踏进皇宫半步,逗猫养花遛鸟,完全老大爷的生活状态;三是王爷不近女色,一开始有人认为他不问政事是因为沉迷美色夜夜笙歌,可事实显然并非如此,闵玧其年龄二十有三,早已到了成亲的年纪,但却回绝了皇上的指亲,甚至先帝在世时所推荐的所有名门闺秀也通通被他婉拒。
“四王爷其实是先帝的儿子……”
“这四王爷不会喜欢男人吧……”
“四王爷啊,其实是妖怪变得……”
……
坊间关于这位闵玧其的流言一直没消停过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一直是茶余饭后老百姓静悄悄的谈资。
只不过最近这种茶余饭后还有心情闲谈的平静日子怕也要结束了。

南蛮入侵,战火燃起。
利刃、战旗、骏马、盔甲、号角、生命。
所谓厮杀,所谓战争。

这次南蛮入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有组织有规模:骑兵突袭、左右包抄、逐个击破。不出半个月,朝廷就损失了两员驻边大将。
金南俊坐不住了,到底是刚登基不久,年轻气盛,心性上来几乎准备收拾一番亲自上战场,最终还是在一帮老臣的劝说下静下心来思考御敌对策。
“皇上,当今实为太平盛世,南蛮突然这么大规模的入侵实在是没有理由,他们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之前爆发的小规模战争也是因为南蛮之地发生灾祸,他们为活命才来进犯的,听说南蛮入侵疯狂搜寻医生,这次怕也是有什么隐情。请皇上三思!”

和南蛮子打仗,中原还没有败过,毕竟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中原都占尽优势……
只不过之前打过那么多次,也没有招降收复南蛮,还给老百姓带来不少灾难……
战争啊,受苦的,根本还是百姓……这次战况实在反常,不妨……谈判……?
即使谈判不成……也没关系,毕竟……正当理由有了……
金南俊坐在御书房深思。

“报——前线探子传来消息:南蛮近日出现骚动,似是爆发了瘟疫!”
“谈判。”金南俊起身。
窗外海棠开得正好。


闵玧其坐在平稳前行的宽敞马车里,把玩着手里的扇子,面无表情。
侍从小五皱着眉头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时不时拉开一点点窗子看看窗外。脸上隐隐有些担忧。
他家主子本来在京城待着好好的,结果朝廷打着仗却又开始谈判,还叫上了他们王爷,可是谁都知道四王爷不参与政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正式谈判这事朝廷肯定重视,王爷出面很正常,这是礼节,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也就只剩他家王爷了。
小五正乱糟糟的胡思乱想,忽然听到自家主子轻轻咳了声,瞬间抬头看向闵玧其。
“小五,言多必失。”
声音轻如鹅毛却又重似千斤。
他上一次听到主人说这句话是在三年前钦差大臣宋大人被先帝贬去官职,满门抄斩的时候。

六安城。中原和南蛮接壤之地,甚至,更偏向中原。
“玧其哥,这次事关重大,谈判结果直接关系到战争的是否进行。”
“不知你有什么好的主意?”
“与南蛮子的谈判,我可要靠你帮衬着啊。”
……
到达六安城的第一顿御膳过程并不怎么融洽。即使主角是皇上和他的表弟,因为自始至终都是只有金南俊在说话,闵玧其依旧沉默寡言,只用摇头或点头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终于,这一过程即将步入了尾声。
两人都放下了筷子。
“早点休息。”
“是。”闵玧其开口说了第二句话,然后起身恭敬离开。神色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第一句是:“臣,参见皇上。”
金南俊看着闵玧其消失在视线内,眼神越发深邃,像捉摸不定的沼泽。

谈判地点在六安城城楼的大宅院里。
装饰的装饰,点缀的点缀,修补的修补,拆洗的拆洗,更换的更换。丫鬟仆人齐出动,忙忙碌碌终于把这边缘小城里里外外拾掇的令人满意。
南蛮部落显然没想到中原会出谈判这招棋,带着足够充裕的兵力前来,整齐划一的士兵聚集在六安城外,态度很明确:以备不时之需。颇有大军压境的阵势。
“呵。”金南俊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笑了笑,转身下去迎接敌方首领。

南蛮首领是个体型高大壮硕的中年男子,身着裘皮大衣,左脸上有浅浅的刀疤。
身旁是个年轻男子,一身劲装,浑身上下尽是凌厉。是南蛮首领的儿子?鼻头上有颗痣?
再往后就是些侍从手下之类的吧……
闵玧其跟在金南俊身旁的斜后方,一边听着两位主人公含沙射影的客套话,一边无目的的打量着对面南蛮的人。
却不知自己这一连串的举动完全被一个人尽收眼底。
“犬子泰亨,还不快参见陛下。”
“虞统领说笑了。”
“参见皇上。”是年青朝气的声音和恰到好处恭敬的身影。
果然。
“这是四王爷,朕的哥哥,辅佐朕政务的。”
闵玧其微微欠身,以示礼节。
两道眼神交汇。
电光火石之间是波澜不惊。


惊为天人。
这是泰亨看见闵玧其的第一反应。
眼睛不大,但格外引人注目,鼻头圆圆的很可爱,嘴唇像花瓣一样娇嫩欲滴。五官虽不完美,但组合在一起却是挑不出一丁点儿的毛病,意外的让人舒服。虽说南方水土养人,但像闵玧其这么白的男人真不多见,再加上他瘦弱纤细的身形,远远望去真有可能被错认为是女子。
当然,这是错觉,因为他周身散发着的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无不暗示着这是个不好招惹的人,一个薄情的男人。特别是他的眼神,泰亨第一次知道竟有人会有那种眼神:死气沉沉。

泰亨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太阳。这是乳母给泰亨的评价。
炙热的,温暖的,活泼的。
他对这个四王爷产生了浓浓的兴趣。

闵玧其对谈判没什么深刻的印象。因为所有的谈判都一样:抓住对方的弱点;发动语言攻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无非是一场双方语言艺术和智慧的淋漓尽致的体现。
他弟弟是个聪明人,虽然容易冲动但也明白什么是大局,甚至于有时候,冲动的表现是必要的。
金南俊很聪明,聪明的吓人。
南蛮也明白自己的处境,毕竟瘟疫真的是个大麻烦,不解决的话,极可能有灭族之灾。
所以谈判脉络很清晰,朝廷可以帮助南蛮度过危机,当然礼尚往来,南蛮要么承认朝廷的统治,收编为朝廷的一个省;要么,朝廷派人,和现在的南蛮首领一起统治南蛮,情况按时向朝廷禀报。
泰亨第一个不同意。
这是谈判过程中的一个小插曲,因为他刚表明自己的态度就直接被父亲狠狠的呵斥了。
真是不识大体。闵玧其抿了口酒。
最终,谈判以给南蛮一个星期的考虑时间,这期间朝廷派太医院几位医者观察病情,拟定治疗方案,实施与否就看南蛮的态度了。
然后,谈判,哦不,是晚宴结束。

说到那个叫泰亨的男人,闵玧其坐在窗沿上,看着南方皎洁的月亮,轻蔑的笑了。
真是天真。
还停留在那个互帮互助,正义至上的纯真年代,不得不说南方还真是民风淳朴啊,啧啧……明明看上去和金南俊年龄差不了多少,怎么心思城府差了那么大截,白瞎了那张俊脸,配上一脸不服气的表情真是傻透了。
闵玧其暗暗腹诽,却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
“嘿!”
一张倒立的傻乎乎的黑脸,猝不及防出现在闵玧其面前,把闵玧其吓得一晃神,身子下意识的往后倾眼看就要从窗沿上掉下去——
不是坚硬冰凉的地面……?闵玧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趴在那南蛮小子身上,那人正皱着眉头呲牙咧嘴。
“嘶——你也不怎么轻啊——”
闵玧其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两人的姿势要多纠结有多纠结,立刻从那人身上起来,冷着脸看着那从地上爬起来的正挠着头发的小子。
“你好我是泰亨,啊,之前已经介绍过了,你是叫……闵玧其?”
对方不说话,皱着眉头。
“诶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吓你的,就是想打个招呼……”
还是皱着眉。
“额……你怎么了?摔到哪里啦?我天……你怎么不说啊……”傻小子作势要拉过闵玧其左看右看。
结果闵玧其冷淡的后退一步,眉头皱的更深了……


“哎……你……”
泰亨一脸懵逼……
“你为什么会在这?怎么进来的?”闵玧其忍无可忍,终于开口问道。
“啊啊啊,这个啊,哈哈,飞过来哒~”,泰亨打了个响指,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眼前这人这么生气,原来是因为这个啊,“你们的守卫虽然很紧密,但也不是天衣无缝啊。”
闵玧其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一个毛头小子竟然轻轻松松穿过了朝廷最高度的警戒防护?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极浅的脚步声。
“王爷?您没事吧?”
是小五,语调里带着点担忧。
闵玧其撇眼看了看泰亨。
看来是这里的动静惊到仆人了。
“无碍。”他回答。
“是。”
又是一阵脚步声,渐行渐远。

闵玧其清楚这个泰亨没有恶意,谈判之际刺杀朝廷重臣这样的事南蛮不会蠢到去干,更何况如果要杀人,那么多废话干嘛?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来?”
闵玧其不理他,再次倚回窗户看天边的月亮。
“哎哎哎,你真奇怪!”泰亨再次死皮赖脸的蹭过来,“怎么这么冷漠?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啊,一点都不好玩。”
……
“话说今天第一眼见到你我差点以为你是女人诶!怎么这么好看,后来才意识到你确实是美人,不过是冰山美人,嘿嘿!”
……我可以杀了你么?
“你是那个皇上的哥哥是吗?是亲哥哥么?怎么你俩看上去那么生分啊……不过就算不是亲哥哥也不应该那么生分啊,毕竟是亲人啊,不像我,家里就我一个……”
……真遗憾,你父母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白痴的儿子……
“哎,你怎么不说话啊?是身体不舒服吗?我看下午一起吃饭的时候你也没怎么说话呢,也不怎么吃东西,如果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去看大夫吃药啊。”
……和着您老还真是关注我啊,谢谢您呐……
“那个,我们真的不是故意侵犯你们的,也是被老天爷逼得实在没有办法。你了解瘟疫吗?因为瘟疫,再加上,我们不懂如何预防和医治,好多人都卧病在床,也有好多人死掉了,很吓人呢……”
……我知道,不了解。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好几天,在这几天里,闵玧其知道了泰亨的成长历程,知道了南蛮的各种风俗习惯,了解了南蛮的风景美食,而泰亨对闵玧其却几乎还是一无所知。
按理说,两个年龄相仿的小伙子,一个活泼热情、一个冷漠无趣,完全没有共同点,早该乏味厌烦、互不理睬了。但因为是泰亨啊,一个脑袋脱线、喋喋不休、嘻嘻哈哈、兴高采烈、手舞足蹈的傻白甜。
就像太阳,迟早会融化冰雪。

对了,闵玧其还知道了,泰亨是个好人。


闵玧其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生于皇室之家,深宫宅院里。母亲是先帝妹妹,父亲是护国将军,母亲生他时不顺利,落下病根,再也无法生育。后来爆发战争,朝廷收复西突厥,代价是损了两大将军,其中一个就是闵玧其父亲,母亲整日以泪洗面,后一段白绫结束自己的生命,那时,闵玧其才六岁,真真正正成了孤身一人。

父亲讨厌我,因为他说我的出生伤害了母亲;
母亲因为父亲离开了这个世界,留下我一个人。
说到底,我是多余的那个。
你看,多自私。

闵玧其到死都记得,那年晚秋,午后,他漂亮的额娘眉眼之间尽是疲惫,但眼角的细纹仍透露出无限的温柔,她亲了亲闵玧其的额头,紧紧抱着他,轻声说道:
“是爹娘对不起你,玧其,你要好好活下去。”
然后转身慢慢离开,闵玧其不懂额娘为什么突然这样,只觉得,那个瘦弱的身影,一步一步,踩碎了暖和的时光。
再一次见到额娘,只剩下冰冷的尸体。

恨不起来啊。
我要好好活着啊。

没有多少温情的童年,孤身一人的少年。先帝心疼他,封他为王爷,视为自己的孩子,排行老四。虽位高权重,但世事无情,他的前方只会更加险恶。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言多,必失。

六安城,四王爷宅院,午后。
窗沿上坐着个人,饶有兴趣的看着屋里。
闵玧其正在午睡。
闵玧其的侍从已经见怪不怪,这位少主天天来,难道有和自家主子聊得来(?)的人,也就随他去了。
收起了平时那清冷的气息,榻上那人抓着毯子一角,嘴角微微嘟起。
真像一个小动物,嗯,像什么来着?……猫?对,就是猫,高傲。这边泰亨正暗暗思量,却被那边闵玧其的动静瞬间拉回了神。
闵玧其身体猛的蜷缩起来,两手紧紧抓着毯子,眉头皱起,鼻头渗出点点细密的汗水。
做噩梦了?
泰亨静悄悄从窗沿上滑下来,蹑手蹑脚来的到床边,轻轻拉开闵玧其手里的毯子,握住了他的手。
“……额娘……”闵玧其的声音很轻很轻。
但泰亨听到了,他垂下眼睛,抿了抿嘴巴,另一只手敷在闵玧其手上,整个包裹住了睡梦中的人,是连泰亨本人都意识不到的温柔。
安慰起了作用,闵玧其不再那么不安,慢慢平和下来,过了会儿,他醒了。
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看身边的人。
一双充满水汽的眸子,一双溢满温柔的眸子,交汇了。

泰亨相信,所有的“奇”和“怪”都是有理由的。
“谢谢。”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谈判结果和预想的一样,南蛮接受了朝廷的要求,停止进攻并且允许朝廷派人前来共同统领该地区。
朝廷派了二品提督郑大人前来监管南蛮,以及大量医护人员抵御治疗瘟疫。
谈判很顺利。

在六安城的最后一个晚上,闵玧其和往常一样,看天边夜色。因为地势较高,能看到远处绕着六安城的河,河水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着晶莹的亮光。过了一会儿,或许是要变天了,云朵慢慢聚集在一起,遮住了漫天的繁星,月亮也被遮住了一大半。

“喂……”
“嗯?”闵玧其抬了抬下巴,眼睛向上看了看。对于泰亨,他早就习惯,常常不动声色的出现在自己身边,就像现在,那小子正站在屋檐上。
泰亨翻身下来,坐在窗沿上、闵玧其旁边,腿一上一下来回晃着。
“你要走了么?”
“嗯,明天。”
“那——”,猝不及防的,闵玧其打断了他:“泰亨,这次听我说吧。”

“我父母是皇亲国戚,母亲是公主,父亲是大将军。在我六岁那年,父亲战死沙场,母亲悲痛欲绝后悬梁自尽,留下我一人。后来先帝封我为王爷。”
“我没有至亲的兄弟姐妹,从小就是我一个人。虽然有很多表兄妹,但他们都在宫里,并不常见。这样算来,只有我的侍从小五陪伴我的时间长一点,他跟了我七年,脾气秉性被他摸的差不多了,很感谢他陪着我。”
“也很感谢你,泰亨,谢谢你在这段时间里一直陪着我,我不怎么说话,也不会说话,更别说其他的有意思的事,你是很热情的人,总是乐呵呵的生活,总之很感谢你。”
“接下来给你说的,请你一定要记住:金南俊,当今皇帝,不是什么仁爱等闲之辈,他在皇子中排第六,母亲慧妃心狠手辣,在后宫逐个扳倒对手,坐上后宫之主的宝座。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来到六安的只有我一个王爷么?是因为其他的,死的死,贬的贬,废的废。而这一切,都与他们母子有关,不,应该说是和整个皇宫都有关。”
“皇长子最早被立为太子,后因谋反篡位被贬到北疆,四年前死去;二皇子没能活到八岁,死于流感;老三在六岁时溺亡;五皇子因为私通西突厥被废,早已死在民间;七皇子于两年前莫名死于自己宫邸,死因不明;最后的八皇子,是个死胎,但也有留言说他被狸猫换太子,现在流落民间。八皇子是金南俊同父同母的亲弟弟,这或许就是报应吧。”
“这就是我成长的环境,深宫从来就不是衣食无忧,金碧辉煌,而是冷漠无情的沼泽地狱。在这地狱里,我只有相信自己,也只能相信自己,相信言多必失,听从母亲的话,好好活下去。”
“我不知道金南俊最终目的是什么,但无论如何,你要保护好自己,南方,不是中原的对手。千万记得,时刻注意郑大人。”
“明天就要走了,从此,我们怕是再不相见了。前路凶险,多加小心。”
闵玧其说的又急又快,像是小孩子背诵诗文一样,怕一个失神就忘记了下文,于是便要一口气说完。不容许泰亨插嘴一句。
然后,闵玧其转身,走出了房间。

泰亨看着闵玧其消失在门外,从窗沿上起身,握紧拳头,施展身手,消失在了夜色中。
“闵玧其,你想得美。”


第二天一大早闵玧其就醒了,天刚蒙蒙亮,简单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转身正要出去,便看到一毛头小子坐在窗沿上。
……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见你最后一面。”泰亨吊儿郎当的晃着腿,叼着一根麦穗。
……嗷。
然后泰亨从窗台上跳下,大步流星朝闵玧其走过来。伸开双臂就把闵玧其抱了个满怀,本来闵玧其就比泰亨瘦弱许多,抱他简直轻而易举。
泰亨的怀抱安心且温暖,闵玧其愣了一会,慢慢举起手,回抱住泰亨。
两人拥抱时间并不长,一会就分开了。泰亨松开手臂,后退一步,咧开嘴笑了笑,然后摇了摇手腕,传来清脆的“叮铃”响声,闵玧其仔细一看,铃铛。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脖子里多了个东西,赶忙低下头去看——
铃铛。
和泰亨的一模一样。只不过自己的这个被精心编织的红线穿了起来,成了项链的样式。
“送你的礼物。”
再抬头,泰亨已经消失了。

小五发现,自家主子笑的时候变多了,说话的次数也多了,周身的冷漠气息减弱了许多,但给人的感觉还是怪怪的,似乎是……多了点悲伤?
自打从南蛮回来,王爷似乎一切如常,依旧不与外人打交道,待在家里赏花逗鸟。但变化还是明显的,仆人的问候开始回应了,喜欢在花园里走走了,有时候看着窗外不自觉的会笑起来,还有那个很神奇的铃铛,真的很神奇啊……
这是好事,小五很是开心,自家主子终于要往好的方向生活了。

从南方回来的第八天晚上,闵玧其和往常一样坐在窗台上,把玩着从脖子上摘下的铃铛。
清脆的“叮铃——”声很是悦耳。
闵玧其深呼一口气,托着腮看着小铃铛:“喂,臭小子,我想你了。”
“昂啊昂啊,玧其哥,我也想你啦!”
啥?!铃铛成精啦?!!!
闵玧其正一脸懵逼,忽然发现自己被整个抱了起来,然后又轻轻的放下。
“……泰亨?!!!”闵玧其抬头看清来人,惊讶出声。这小子抱着自己在他腿上。
“嘤嘤嘤,哥,人家好想你,就来找你了~”说着这臭小子还把脑袋蹭进了闵玧其的脖颈,像小狗一样。
嗲死了……
“你怎么过来的啊?”闵玧其无奈从泰亨怀里抽出手拍了拍,狗头(?)。
“骑马,这次我可飞不过来啊(⊙_⊙)。”
“累不累?”
“不累,看到哥就不累了。”
……
闵玧其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人的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便试图挣脱泰亨的怀抱。没想到对方却越抱越紧。
“哥,别再挣脱了好不好……”
闵玧其愣住,他听到了……哭腔?
“哥走了之后我哭了,一点都不男子汉,可是我真的是很难过啊。”
“那天晚上哥说了很多很多话,但是最后一句太不像话了,什么叫不再见面了?哥真是个笨蛋。”
“哥啊,如果我喜欢上你了,该怎么办呢?”
“闵玧其,我喜欢上你了。”
泰亨哭了,他很委屈,委屈闵玧其大笨蛋什么都不懂,当然,也做好了被拒绝的——
“那你来娶我啊?”
啥???!闵玧其他刚才说啥???!!是闵玧其说的吗???!!!我是瞎了,不对不对,聋了吗???!!!


第二天闵玧其醒来,泰亨已经走了,这是闵玧其自六岁以来睡过的最踏实的一晚,泰亨的怀抱温暖如阳光,噩梦没来侵扰。
起身下床,闵玧其看到桌子上多了张信纸,折的整整齐齐的压在茶杯下。
闵玧其打开来看:
哥,我回趟南方,处理好事情就来娶你。
“娶”字写的很大力,干了之后比别的字颜色都要暗。
臭小子……
然后闵玧其就坠入了绝望。深深的,绝望。

一大群官兵破门而入,把他团团包围起来。
“奉皇上之命前来,王爷得罪了。”
为首的大将左手握拳,右手成掌盖于左手上,恭敬的说道。几个士兵随即上前,绑住了闵玧其的双手,一位副官要拿闵玧其手里的信纸,僵持了一阵子,闵玧其颓然放手。
金南俊,你终究不肯放过我。
“小五,拿着我枕头下面的东西。”
闵玧其被押走之前说如是说。
那个铃铛。

“玧其哥,别来无恙。”金南俊坐在龙椅上,似笑非笑。
“无恙。”闵玧其被捆住的双手放在膝上,整个人跪在朝堂下,背挺得笔直,眼神凌厉。
“啧啧啧,哥整个人好像都变了呢?”金南俊边说边打开手里的信纸,眼神里尽是不屑:“哥觉得,是为什么,我要把你抓起来呢?”
“抓我,不需要理由吧。”闵玧其依旧冷着脸。
“哥一向谨慎,也聪明,老老实实的做王爷,不掺和别的事情丝毫,按理说是没有任何理由的,不过——,”金南俊拖长音调,把信纸朝向闵玧其,“如果是私通南蛮呢?”
闵玧其不语。
“看来哥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啊……”,金南俊把信纸重新叠好,“朝廷和南蛮子,昨天晚上开战了。”
看着堂下的哥哥瞬间抬起头来,眼神如刀子似乎能杀人,金南俊笑了:
“不知道你的小情人,有没有那个运气活下来。”
“金南俊!你——”
“来人,把他押到大牢!”

果然,事情没那么简单,金南俊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泰亨他们一起统治南方,通通都是谎话,借着南方瘟疫的爆发,打得南方措手不及,然后彻底踏平南方。只求泰亨不要有事啊……
从一开始就是圈套,一张大网,金南俊早就对自己起了杀心,只是没有理由,胡编乱造当然也可以,但终究不得民心,南方谈判,然后战争,实在是一个太好的时机。
泰亨,我可能要负了你。

大牢阴冷潮湿又肮脏,闵玧其身子弱,怎可能扛得住,还好小五及时赶来。
“王爷,这是干净的棉被,这是些厚实的秋衣、冬衣,还有这些饭菜,我吩咐小厨房做的,您一定要撑住,我看怎样才能把您救出来。”小五跪在闵玧其面前,给他套上暖和的衣服。
“你怎么进来的?”闵玧其有气无力。
“塞了好多银子。”小五一笔带过。
“那个,拿了吗?”闵玧其看着小五的眼睛。
“嗯嗯嗯,带来了,”小五边说边解开外衣,从里面口袋里掏出铃铛,小心翼翼不发出一丁点儿声响。
“谢谢你,小五。”闵玧其接过铃铛,紧紧握着,“听着小五,如果我出不去了,你告诉泰亨,是我负了他……”
恨我无能为力,恨我身不由己。
“王爷……”
“行了!时间到了!!!哎你,快出来!!!”
“王爷,你一定要撑住!”


闵玧其做了个噩梦,梦见泰亨死在沙场,尸体冰冷,没有丁点儿温度。
然后他就醒了。
已经两天了,没有任何消息。

金南俊来到了大牢。
“闵玧其,我当真看错了你!”金南俊大声吼道。
闵玧其皱着眉头,不明所以。
“南蛮子竟然有做好防御来抵抗,你说,是不是你通的风报的信?!啊?!闵玧其啊闵玧其,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闵玧其忽然笑了:“哪样的人?还有脸说别人?金南俊,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自己最清楚?先礼后兵呢?没那个本事,就别揽皇帝这个活儿。”
金南俊恼羞成怒,紧紧抓着闵玧其的衣服领口,然后把他狠狠的甩了出去,闵玧其直接撞上了墙壁。
“嘶——”
“叮铃——”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铃铛从闵玧其怀里飞了出去。
金南俊走上前去,踩住闵玧其急忙伸出的手,拿起了铃铛。
闵玧其看到金南俊的眼睛瞪大了,满眼的不可置信。
“这铃铛,你哪来的?”
什么意思?
“我问你这铃铛哪来的?!”金南俊激动起来,不自觉的低吼道。
“……问这干嘛?”闵玧其伸手欲夺铃铛。
金南俊躲开闵玧其的手,从衣服里掏出了一个手环——
和泰亨的一模一样,是两个铃铛!!!
然后闵玧其懵逼了……
“这是泰亨的……”

然后战争就这么停了。
然后闵玧其就从牢里出来了。
然后泰亨就杀到京城了。
然后,金南俊就和他兄弟……相认了?

“你叫泰亨?姓什么?”
“就是叫泰亨。”
“南蛮统领姓虞,为什么你就叫泰亨。”
“我不知道。”
“我派人查过,虞统领……”
“他已经死了,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爹为了救我,替我挡了致命的一刀,金南俊你欺人太甚!”
“很抱歉,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我不是他亲生儿子……他临走之前告诉我了,我是他在河边捡到的。”
“那你有这个……铃铛么?”
“你怎么会有?!”
“如果我告诉你,当年一位母亲为了自己和整个族人的性命,亲手丢弃了自己的孩子,你会原谅她么?”
“什么……意思?”
“我的母亲是妃子,但她并不爱我父亲,就是先帝,她爱一位将军,后来有了一个孩子,但这件事不小心被宫里另外的妃子知道,举荐那位将军抵御西突厥的进犯,没办法,她只好放弃了自己的孩子,另找了死胎来掩饰并嫁祸于敌人,将军在与西突厥的战争中丧命。说到底,是谁的错呢?”

原来当初狸猫换太子的传闻是真的,被换的八皇子就是泰亨,金泰亨。
深宫里从来没有真正的善与恶可言,慧妃的爱情葬送了她最爱的男人,慧妃为了活放弃了自己最爱的孩子,即使她登上皇后宝座,但她也一辈子活在了悔恨之中。
她没了心。
直到因病临死前,她才紧紧抓着金南俊的手,说出了当年的事实。
没有输赢的战争。


无情最是帝王家。

金南俊不想生活在皇宫里,一点都不想。本来就是杀人不见血的地方。
因为是皇子,更是危机四伏。
他和母亲,相依为命。一步一步都走的心思缜密,怕一步错,全盘皆输。他承认,老二老三是母亲搞得鬼,老七是他做的孽。他每天每夜都生活在恐惧之中。

对不起,对不起……
可是如果我不先动手,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可这并不是你杀人的理由……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又有什么用呢?

“很遗憾此生没有见到亲生父母一面,我不恨母亲,她有她的苦衷,但那不应该成为她后来做那么多坏事的理由。哥,停手吧。南方交给我,你做个好皇帝。”

金南俊,该醒醒了。

金泰亨认可了他这个哥哥,然后趁机提出了各种杂七杂八的要求:
“给我爹风风光光的下葬,毕竟他把我养大,养育之恩不可忘。”
“好。”
“我想去母亲的墓前祭拜一下,父亲的还能找到吗?”
“能,好。”
“修个驰道吧,在中原和南蛮之间,我跑来一趟要好久,不休息的话,一天一夜,不利于整体发展。”
“好。”
“瘟疫你可要继续治啊,毕竟那么多人命呢!”
“好。”
“大赦天下吧。”
“……好。”
“去拜拜佛吧,赎赎罪。”
“……好。”什么乱七八糟的……
“南方交给我搭理吧,你不熟悉那里,弄不成的。”
“好。”
“要当个好皇帝哟~我会监督你的。”
“没问题。”
“………嗯……那个……我想娶玧其哥。”
“啧啧……好。”

后记:
大金朝乾化二年,南蛮少主被封为八王爷,统领南部地区,四王爷随从协助治理。
皇上大赦天下,举国同庆。

“哎哎哎,这不是那新封的小王爷的行队么?怎么红艳艳的,像是成亲一样?”
“不晓得啊,没听说小王爷要成亲啊……”
“哎,奇了怪了……”
“而且如果成亲,小王爷也要坐在队伍最前面的高头大马上啊……”
“对啊,没见人呐?”
……

金泰亨坐在马车里,握着闵玧其的手,笑的宛如智障。
闵玧其看不下去了,敲了敲臭小子的脑袋:“哎,我为什么感觉亏大发了?”
“咋了?”哥不是要悔婚吧……QAQ
“应该再狠狠敲诈金南俊一笔啊!皇宫里啥没有啊!!!”
“嗷,呵呵……,”金泰亨抹了把脑门儿上的汗,然后深情的看着闵玧其,轻轻开口道:“哥,谢谢你。”
“被你爱,很荣幸。”闵玧其邪魅一笑。
金泰亨,扑街。

“阿嚏!”站在皇宫最高楼上的金南俊狠狠打了个打喷嚏。
谁……说我坏话了?
“呜呜……呜呜呜呜……王爷啊……”小五在一旁哭的不能自已。
又来了,自从这孩子听自家王爷说不带他去南方之后,就一直郁郁寡欢,你家王爷那是为你好!上次去趟南蛮,好家伙,对潮湿的天气一时不适应,皮肤各种过敏,比平时肿了好几圈,脸上时不时还红一块紫一块,可拉倒吧!再说了,你家王爷不是说了吗,要是想他了,可以去找他吗!而且你家王爷多好啊,从我这给你搜刮那么多钱给你还放你自由身,找个好姑娘踏踏实实过日子,你要不想,就留在皇宫给我当贴身侍从,也是相当风格的嘛!
金南俊一脸黑线看着身边这个哭的梨花带雨的人儿,也是不忍心。
“留我身边吧,还能时常听到玧其哥的消息。”
“呜呜……嗯,呜呜……”
“你除了叫小五,还有别的名字没?”
“呜呜,呃,硕珍,我的名字叫金硕珍。”

叮铃 【南锡 94line】


这里是瑠苑。
最神秘强大的猎妖师所属的集散地。一般小妖早在逼近瑠苑之前就被强大的结界损毁化为灰烬了。
即使是最最狡黠高深的狐妖,也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现在,狐灯亮了。
一闪一闪,发出荧光。
泛着点绿。
像妖的眼。
附近有妖,最阴险的狐妖,而且道行相当高深了。
不然,狐灯不会这么亮。

金南俊全神贯注,屏息凝神,动作极其轻微的在左手心悄悄结印,右手握紧桃木剑。
“哟!终于知道,我的存在了啊~”
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金南俊一边抬头左手一边反手向上击去。
“没打到哦~”
拖着尾音的男声再次出现,这回的方向是金南俊身侧的屏风。
“你这妖怪!最好快快现身!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金南俊有些气急败坏。
第一次见如此猖狂的妖!
“啧啧啧,这么不解风情啊。”
金南俊应声回头,右手拔剑,作势要一剑劈上去,结果却被钉在了那里,还保持着拔剑的姿势,因为生气,表情是僵硬的狰狞,看上去有些滑稽。
这些,不过是对面那妖怪稍稍动了动手指而已。
大摇大摆的坐上桌子,一脚踩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火红的衣服,火红的头发,火红的瞳孔,火红的尾巴。
令人紧张的火红。
“介绍一下,我是郑号锡。狐妖。”说着伸出了手。
哦,还有火红的指尖。
金南俊翻了翻白眼,动都动不了,还握个屁手啊。
“啊不好意思,我忘了,你还定着呢!”郑号锡的手在空中悬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对方被束缚的现状,随即解开咒语。
当然,即使重获自由,金南俊也不会和一个妖握手,大喊有妖怪才正常好吧。
事实证明,金南俊很正常——
“救命啊!有——唔——”还没喊玩又被咒语封住了嘴。
“你懂不懂礼貌啊,这么大惊小怪不怕打扰别人休息啊。”
郑号锡边抠指甲边说道,见那小孩又想掏出符纸画符,索性又把他给定住了。
“金南俊啊金南俊,你还真是一直都没有什么耐心。”
“诧异我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我还知道你八个月断奶,一岁半说第一个词,两岁会走,三岁会跑,七了还尿床,十二岁被金老头收为关门弟子,现在是瑠苑里有名的破坏王。嗷对了,前几天把你师兄闵玧其的火折子一不小心全碰撒到水里去的事他知道了吗?”
“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哎呦,有人来了,算了,下次再来找你玩。”
一个响指,那絮絮叨叨说话的妖就不见了。徒留缥缈的白色烟雾。
与此同时,金南俊身上的符咒也全部解开。
松开束缚,他跌坐在地。

“南俊啊,刚刚听到你在喊什么,不过后来又没声了——你干嘛在地上坐在啊?”闵玧其来到金南俊房间,身后是金老道长。
“师父!师父!苑里有妖怪!狐妖!!!”金南俊连忙爬起来。
“……南俊啊,是不是最近训练强度太大了?”师父表情略有惊讶。
“可是你们看狐灯!狐灯刚刚还亮着……诶?怎么回事?他应该走不远啊!那个红狐狸!”
那是金南俊第一次见狐妖,第一次见到郑号锡。
在哪之前从来不相信苑里会进来妖怪。
那时他十二岁,第一次掌狐灯。


屋里有人?!
干净利落抄起枕边木桌上的火折子迅速甩开。整个屋子霎时亮堂起来。
另一只手握紧桃木剑,金南俊环视四周。
“呵……”
窗口突然出现一张人脸,倒着的,应该是整个人都在屋外倒勾着。
头发火红,吊着眼梢,然后在嘴角绽开一朵罂粟。
在月光的渲染下,美得惊心动魄。
就算是个男的。
金南俊恍了神,就在这一瞬间,整个天地都刮起了大风。竹林飒飒作响。
那个男人不见了。
“嘿……明天见。”
耳边响起黏腻腻的声音。呼吸温凉。
金南俊应声转身。
却只看到一阵火红的风。
屋里不是有人,是有妖啊。
忽然,屋里变暗了许多。
火折子燃尽了。

“咚——”房门被粗暴的一把推开。
“南俊!”
“师叔!”
一大帮人急匆匆赶来。
“你看到那妖怪的真身了吗?!”站在最前面的金老道长瞪圆了仅剩的那只右眼。
身后闵玧其护着金泰亨满脸担忧看向金南俊。
“没。”金南俊脱口而出。随即被自己的反应吓到,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
“那你先休息吧,”道长转身欲走,末了补了一句:“注意安全。”
人群迅速积聚又散去,金南俊看着闵玧其和金泰亨最后离开,手里的桃木剑一挥,关上了房门。

不管怎样自己也是个颇有天分的猎妖师,更何况修行数年,怎么可能看不到他的真身。
即使一闪即逝,那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在火光和月光下看得分明。
真不愧是狐妖,蛊惑人心的一把好手。
狐妖,郑号锡。

那时金南俊十六岁,第一次向师父撒谎。


到了可以正式下山的日子。
金南俊踌躇满志,想想自己师兄闵玧其两年前下山,降了好多只妖,被老百姓尊称为“仙人”,还顺便收了一个天赋异禀的漂亮徒弟金泰亨,一时风头无量。
简直了。
说实话他现在的功力和师兄不相上下,此次下山不过是一次稀松平常的训练,按理说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想到这,金南俊脸颊两边的酒窝更深了。

果然,金南俊一路顺利,游刃有余的结印,舞出剑花。
高歌猛进,逃之妖妖。
下山一个月,除了没有遇到天赋异禀的小朋友,差不多也和他师兄齐平了。一时间江湖平静又沸腾,平静是许多妖怪纷纷藏匿起来,为躲这次风头自保;沸腾是瑠苑的名号再次响彻江湖,被人津津乐道。

当然,之前说过了,按理。
自然会有特殊情况,即使几率很小。
所以,金南俊在准备回山的最后一晚,遇到两只灰狼和一只黑熊的时候,内心是崩溃的。
那个,狼兄弟啊,人类的牙没有那么尖的,也没那么长……
那只啊,你能不能别再“哈嗤——哈嗤——”吐舌头了……
我说那头熊,你变成人能不能注意一下指甲这些细节,你看你那指甲黑的……
你们,能不能,专业点……
就这么,破绽百出。
就这么,急着想吃了我?

金南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点发慌。
遇到这三只妖实属意外,自己身上已经没有多少降妖除魔之宝:桃木剑是必需品,能撑一会儿;朱砂符已经用光;更别提铜镜这种只能对付小妖的玩意儿;念诀招神倒是最有用,但以一敌三怕是有些悬,更何况,这三只妖,似乎道行颇久。
可现实就是如此强人所难,不等金南俊做出回旋的余力,其中一只灰狼精已经按耐不住扑了上来,变成兽人模样,尖利的爪牙完全现形,狰狞可怖。不假思索,金南俊抽出桃木剑来挡,因为冲击过猛的原因,后退了好几步。
之后就是人妖混战,金南俊一对三竟没有念诀的空隙,只能且战且防。
越发狼狈。

似乎一切要成定局。
“等你好久了,原来在这呢~”熟悉的,轻佻的声音。
金南俊一怔,瞬时感到空气大变,他看不到来者是谁,但局势正在产生颠覆性的转变——
黑熊精似乎受到了重击,庞大的身躯站立不稳,眼神变得涣散,其中一只灰狼被扼住脖子,悬在空中,垂死挣扎。
金南俊完全愣了,对于发生的一切不明所以。
然后就感受到腹部一阵剧痛,回过神来,才发现就这一愣神的时间,自己被那剩下的妖怪狠狠重创。

“没关系,睡吧。”
温柔的,安心的。
这是金南俊最后听到的一句话,随后,就失去了意识。
坠入熟悉的黑暗之中。

那时金南俊十九岁,第一次在降妖中受伤至昏迷。几天后被同门在清潭找到,腰上的伤口差不多痊愈,带着浓浓的狐妖气味。


然后,莫名其妙的,两个本应该敌对的个体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一点复杂。

“喂,金南俊,你伤好了没?”
“红狐狸!”
“嗯哼~”
“你救我的?我师父说我身上有很浓的狐妖味……”
“不是我救你,你早死翘翘了。要不要以身相许?”
“为什么救我啊?”
“喜欢你啊!”

“喂!你这个妖怪!到底在暗中观察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没什么阴谋,就是喜欢你呀。”
“……诶?鬼才信你!”

“师父教的那个招式什么手法来着?”
“脚尖点地,右手拉开从身侧推出——”
“臭狐狸你什么时候来的?吓死我了!”
“一直在这呢。”
“……”

“喂臭狐狸,你活了多久了啊?”
“嗯,让我算算,多久了啊?久到瑠山还是一片汪洋大海的时候我就出现了。”
“鬼才信你。”
“真的,我活了好久好久了,斗转星移沧海桑田咯!”
“切……”

“喂,红狐狸,讲讲你的故事吧。”
“我的故事?吃饭睡觉打豆豆。”
“……你能不能认真点。”
“嗷,吃饭睡觉看俊俊。”
“……你真幽默,呵呵。”

“喂,红狐狸,你就不怕哪一天我把你猎杀了?”
“……就你那点水平,洗洗睡吧。”
“……哇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是啊。”
“……”

“红狐狸,你知道狐狸精苏妲己吗?”
“知道啊,怎么了?”
“她真的有那么漂亮吗?”
“真的,不过典型的头发长,见识短。不过是只偷吃了仙草的狐狸而已,没什么修为。”
“是是是,你最有修为。”
“嗯,谢谢。”
“……”

说到底,还是年少的无所畏惧和清澈见底与年长的洞悉一切和云淡风轻的默契咬合。
不留缝隙。

但不可以。


“泰泰~”
“师父啊~你终于回来啦!和师伯出游怎么样?猎到几只妖!?”
“臭小子,就知道猎妖猎妖!”闵玧其一把抱起金泰亨,“其他的没什么,就是你师伯他老是让我帮他去打酒,哎呀真是……对了,你南俊师叔呢?”
“嘘——我小小声的告诉你哦,南俊师叔被师祖爷爷罚了!现在在清潭闭门思过。”
“诶?!”

“金南俊,你又搞了什么幺蛾子?”
闵玧其来到清潭,开门见山。
“哦,哥啊。”
金南俊跪在石像前,回了一下头,又转了回去。
“说,你又破坏什么了?”
闵玧其走到金南俊身旁,席地而坐。
“……”,沉默了一会儿,金南俊终于开口:“哥,你说,所有的妖都是恶的吗?”
“什么意思?”闵玧其眼神瞬间凌厉。
“我——”
“你是猎妖师。”
金南俊的话被直接打断。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
“因为这个被罚?”闵玧其再次问道。
“嗯,我问了师父这个问题。”金南俊闷声回答,“我之前下山降妖,最后一天反被妖救了一命,是一只狐妖。后来他很多次来找过我……好吧其实我们早就认识了,他是只红狐狸,但不坏,不仅不伤人,还帮我,陪我练功聊天……”
过了好久,闵玧其终于开口:“我不知道。”
“什么?”
“你知道师父的眼是怎么瞎的吗?”
“怎么?”
“十九年前被一只狐妖所伤。”闵玧其说道,语气平缓,不带一丝情感,“是一只红狐狸,它那时刚杀了一户人家所有家丁,师父去晚了一步,只救下那家唯一的小婴儿,不到两个月。”
金南俊随着闵玧其没有一丝波澜的话语,逐渐紧张起来。
“那孩子就是你。”
平地惊雷。
“……怎…么…会?”
“是好久之前师父悄悄告诉我的,久到你哭着问师父自己爹娘在哪里的时候。”

金南俊不再言语,在清潭跪了三天三夜。
清潭妖气冲天。


桃木剑不锋利。
木头的剑怎么会伤人呢?
但它杀妖啊。

所以当木剑直直刺进郑号锡的胸膛时候,金南俊一点也不意外。
只意外于面前这妖丝毫不躲闪。
郑号锡只是笑着,好像他只会笑一般。
金南俊紧咬下唇,缓缓转动了剑柄。
郑号锡还是笑着,笑着笑着就留泪了。
眼泪沿着脸颊流下,漂浮在空中,幻化成点点萤火。

“……你……”
金南俊愣了。
“对不起啊金南俊,对不起……”郑号锡有点哽咽。
漂亮的不食人间烟火。
真是可怕的武器。
金南俊定住了,握着剑柄的手无力滑落,接着,往后退了两步。
“你走吧,别再来找我。”

“真疼啊……”
郑号锡慢慢蹲下,跪在地上,拔出木剑。伤口泛着光,逐渐微弱。
“这世界上有很多我不得不做的事,都是违心。
这世界上也有许多你选择相信的事,都是假的。
可我真的喜欢你。
金南俊。
天命难违,可我,不得不违。”


后来郑号锡真的没再出现。
至少,没再金南俊面前出现。
即使金南俊从那以后一直一个人住在清潭。

可是金南俊又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到那一闪一闪的狐灯。
怎么可能看不到那,
一闪一闪的,
狐灯。

痛苦,无奈交织在一起,
定义自己是一个废物。

时间可能会冲淡一切,也可能不会。


但这一次郑号锡现身了。
冥冥之中他接到讯息。

“金南俊,现在还是大晚上的,瑠苑那帮人……你们又是要下山。”
他坐在清潭屋外的栏杆上,不敢进去。

一片寂静,里面只有收拾东西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
“嗯,”金南俊终于回应,“月圆之后,正是恶妖最为猖狂的时候。”
这一走就是一个月。
“嗯,可是现在会不会太早了,子时还没过完,刚到正点。”
“就是要尽早。只要十五一到,妖怪就该出动了。”
时间一分一秒走远。
“轰隆——”不知什么时候,原本晴朗的月圆之夜变得阴森晦暗,雷声沉闷,拍打着死亡的鼓点。
细微的警报借着蛛丝踏雨而来。
流光飞溅。

“我建议你别收拾了,赶快回瑠苑!”郑号锡忽然站了起来,冲进屋里,握住金南俊的手腕,屏息凝神,不容金南俊反抗,就带他回到了瑠苑。
桌子上,茶杯里的水荡起不寻常的涟漪。
危险一步一步靠近。

“你干什么?!”金南俊挣开郑号锡的手,跌坐在地,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瑠苑大堂前。
“瑠苑上上下下几百号人……”郑号锡咬紧下唇,自言自语。
“你这是做什么?到底怎么了?!!!”
“金南俊,听着,你们绝对不能下山,一个也不能,最好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就在这里,不然的话……”
“你在说什么?”
“天灾要来了。”
“什么天灾?怎么可能?”
这时准备出行的瑠苑众人也收拾好了行囊,就要出苑下山。便看到苑里的一人一妖。
“你这孽障!又和这妖怪混在一起!”金老道长气急,拔出桃木剑作势就要结印。
“师父!”金南俊一个箭步迎上来,挡住师父的攻击,“天灾要来了!快把所有人都召集出来吧!”
“休听这妖怪胡说!现在正是恶妖出动,待我收了它!”

“轰隆隆——”
所有的解释已经不需要了,天地终于张开了它最最恐怖的一面网。
地动山摇。
大雨倾盆。
来不及了。


郑号锡一改往常嘻嘻哈哈的随便样,双目圆瞪,腾空跃起。
身后的九条尾巴全部现形,在半空起起伏伏,像惊涛骇浪。引得周围猎妖师们惊呼。
纤长的手指结下繁复的印,指尖开出花火,所有的魂与魄瞬间聚成九天烈日,盘旋在清潭上空,包含了瑠苑,甚至,覆盖了整座琉山。然后迅速聚拢围绕住瑠苑,宛若温润安全的蛹,保护着柔弱的蚕。
原本黑压压的天与地霎时间为之变色,金红的火光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不断震动的大地明显缓和了许多,山间峭壁上的裂缝也不再狰狞的蔓延。
违天命,救世人。

金南俊终于明白,为什么这红狐狸坚决告诫自己拦住苑里的同门师兄师弟阻止他们下山。

狐妖千年修得九尾。
千岁九尾预知未来。

天命之于未来而言最为难以预料,毕竟天向来至高无上,不可亵渎。

金南俊眯着眼睛,努力看清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喂,红狐狸,你用了多少血气?
喂,红狐狸,你这样会死的……
喂,红狐狸,你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喂,红狐狸,你怎么就那么倔呢?
喂,红狐狸,其实我有一点点喜欢你。

就一点点。

那年春天繁花锦簇,金南俊坐在树下,看着漫山遍野的野花,听红狐狸讲千年来的故事。
“天命难违,可我不得不违。”
红狐狸吊儿郎当的坐在梨树上,把玩着枝梨花,轻轻吐出这句话。
那时他不懂,现在,他还是不懂。

他道行数千年。
他高深莫测,来去无踪。
他救得了猎妖师。
他救得了整个瑠苑。
却偏偏,救不了自己。

“喂,红狐狸!红狐狸!!!”
金南俊拼命叫着郑号锡。
这次轮到你应声回头了。
和那天晚上一样,头发火红,吊着眼梢,然后在嘴角绽开一朵罂粟。
“我喜欢你啊,金南俊,真的。”
“……鬼才信你。”
“明天见咯。”
“好。”

后来呢?
后来瑠苑保住了。毫发无损。
后来郑号锡消失了。了无痕迹。
后来瑠苑藏经阁里有一本放在高高架子上的记录被金南俊无意间找到。
后来金南俊选择了离开。
三步一叩头,此生不亏欠。
金泰亨一边握着闵玧其的手,一边拼命擦着眼泪。泪眼朦胧中看见师祖爷爷深深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待到金南俊消失在视线里之后,拂袖而去,从此闭关,再不收任何弟子。

那本记录里隐晦的写道:
“……江南金家…为江湖四大世家之一……天下第一楼归其所属…猎妖杀妖训妖…食妖……极其残忍…………
但于十…年前被灭门……一夜之间…狐妖…
金家唯一后人疑似幸存……
天道轮回……”

后记:

“叮铃铃——”
金南俊起身去开门。
想必又是路过讨口水喝的赶路人。
“吱呀——”木门被打开。
“……红狐狸!”

很多很多年后,江湖上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
很远很远的山外的山里,不知名的竹林深处,有人曾见过两个男子:一个身着黑衣,面容俊郎,体态健壮;另一个一袭火红,眼波流转,颠倒众生。

有人说他们是神仙。
因为无人真正看清他们的样貌。
一切转瞬即逝。
只剩竹叶还簌簌散落。
诉说着永远不会再有人能听的分明的故事。

一只狗的自述 【飞咻】

我叫顺心,是一只狗。
如果再加点修饰词的话,那可以这样说:是从小就高颜值迷倒万千少女跟玩儿似的但是蠢到令人发指的智障兄控金泰亨的一只狗。

可惜我家主人完全没有他作为一个如何如何美颜盛世领头人的自觉,其乱用脸的功力早已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真是白瞎了那帮天天冲着他冒红心的花姑娘们。
正经不过三秒的金铲屎官面对不熟的人就一副我很酷的正经脸,面对熟人就暴露了他随我品种的本质——
傻狗一个。
傻,是重点。(敲黑板)
不好意思,见笑了。(扶眼镜)

因此我格外同情在我家傻主人十三岁时搬来隔壁的闵玧其同志,毕竟默默无闻不离不弃承受了金泰亨这么多年。
例如:
“哥!我们去看《哈尔滨的移动城堡》吧!宫崎骏大神的!好赞的!”
“……”
道理我都懂可是哈尔滨是谁?
或者:
“哥,你喜欢东方神起啊!东方神起里我也喜欢韩庚诶!”
“……”
哇哦~你哥没把你从窗户扔下去真的是真爱啊!
再比如:
“哥我感冒了,求亲亲求抱抱求举高高~”
“你刚吃完肯德基全家桶,一整桶!”
“我这是禽流感。”
“……”
Exm?妈的智障。
不过直到现在我家主人还活的好好的,我觉得这充分体现了闵玧其是一位资深的爱狗人士。
这是爱情的力量。
嗯,一定是。(再次扶眼镜)

在遇到闵玧其这个邻居之前金泰亨还是个啥也不懂的小孩子(划掉),小傻子。
在他轻轻松松的前十三年的星湖时光里只有零食,可乐和电玩伴他左右,后来才来了个我,开启了一个人一只狗一辈子的辉煌人生,我们是一个组合,叫“单身狗”。谢谢。
咳咳,扯远了,言归正传。
然后闵玧其就粗现了。那是一个对我而言再正常不过但对我家铲屎官而言意义非凡,应当载入史册的下午。

那天是周五,下午我家铲屎官放学后会去打篮球,估摸着时间他快回来了,我就悠哉悠哉的出门迎接他。
吼~楼道里堆了这么多家具,看来要有新邻居了。我摇摇尾巴,下楼等着金泰亨。
没一会,远远的,就看见金铲屎官边抱着篮球边擦着汗。
我正要迎上去——
谁想一姑娘杀了出来!递给我家铲屎官一堆看不清的什么玩意儿,然后铲屎官一脸的手足无措。
啧啧啧,儿大不中留啊,妹子长得不错,壁咚啊小子!!!
然而并没有,傻子除了愣住啥也没干,因为妹子害羞转身跑了……
我还在原地坐着,等着铲屎官过来倾吐青春期烦恼,例如:
“顺心啊,我该怎么办?我不喜欢她但又怕伤了她的心……”
之类blablabla。
然而事实证明我又想多了——
“顺心呐,她送我的薯片没有烤肉味的,一会儿全给你吃哈~”
真是瞎了我的狗眼。

OK,原谅我啰嗦了,你里闵玧其就要登场,臭鸡蛋什么的不要再扔了,谢谢。
然后我俩一狗一人,一前一后就上了楼梯,转过拐角,上二楼。
闵玧其就这样出现在我和铲屎官面前。
纵使是天天看着我家主人的那张帅脸对于帅哥早就有了免疫力的顺心我,还是在看到闵玧其之后脑子里不受控制蹦出了一个哦不,两个字:
漂亮。
没错,闵玧其那货真的很漂亮,很瘦,看上去有些纤弱,皮肤很白,再加上身穿白衣白裤(天知道搬家为啥要穿一身白,真不嫌弄脏啊我去),更是衬的他无比白皙,那时他正出来把在门外放的家具搬进屋里,只是草草往我们这边扫了一眼就搬着一个纸箱进去了。
后来铲屎官告诉我说那是什么来着,对了,叫“惊鸿一瞥”。

有阳光撒进来,灰尘在空中漂浮着。
“砰——”
我扭头,哦,是铲屎官的篮球掉地上了。
桥豆麻袋!
金泰亨你那是什么眼神卧槽?!眼里冒着精光啊我的妈!是要变身了吗?!卧槽我还没有准备好拯救世界呐!
我以我的狗生发誓,我绝对没有在金泰亨脸上见到过这种神情!无论是在他步入青春期前还是在步入青春期后!
然后,金泰亨那厮抱起篮球就往家里冲,也不管噼里啪啦的把妹子送他的零食掉了一楼道。
那里面有我最爱吃的妙脆角啊金泰亨你个禽兽!
这第一次碰面以金泰亨这个禽兽冲回自己房间捶了一阵墙接着又扑到床上捶了一阵床告终。期间伴随着无数个“嗷兜尅、嗷兜尅、熬兜尅、嗷嗷嗷……”
哦呵呵。
然后晚上闵玧其一家作为新搬来的邻居来我家拜访的时候,禽兽是这样介绍自己的——
“我叫金泰亨,性别女,爱好男!”
嗯。
嗯?
!  !  !
哦射特。
再次瞎了我的狗眼。

两人就这么认识了。闵玧其比我家主人大两岁,俩人又在一个学校上学,他就理所当然担起了哥哥的责任,和我家主人一起上下学,给我家傻子辅导功课,平时还多多照顾,我认证,闵玧其是个好哥哥。
但我家傻子不是个好弟弟。
好弟弟有天天抢他哥牛奶喝,喝了一半再还回去的吗?
好弟弟有辅导功课时一脸痴汉看着他哥的吗?
好弟弟有一有机会就粘着他哥的吗?
拜托,人家是你哥又不是你妈……
在那个基腐还不盛行、异性恋横行霸道的年代,我家主人的行为无疑是一股泥石流,辣眼睛。
呵呵,我的眼光是不是很毒辣,一眼看穿本质。(扶眼镜)

可惜闵玧其太过入“好哥哥”这个戏,我看的都心焦啊!玧其偶吧啊!你特么就不觉得“好哥哥”这种戏太没有含金量了么?你特么从来就没发现你身旁那个几乎能把你看出洞的炙热目光吗?
炙热目光啊啊啊啊啊嗷呜……
当然,我家铲屎官凭借过硬的颜值和脸皮,硬生生的把闵玧其的脾气生生的磨掉了三分,同时在玧其偶吧的心里闯出一番天地,即使那个天地名叫“金泰亨你给我滚出去”,鼓掌!
我累了,我真的累了。
但一切不可描述还是有可能的!这个信念重新在我心里燃烧起来是在我家铲屎官亲了玧其偶吧,而且传说那是偶吧的初吻结果偶吧一个星期没理他之后。
当然最后的一切都证明我是对的。呵呵,刚才说了,眼光毒辣。(猥琐脸)

那是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某一天。(现在想想还狗血沸腾呢~)
“哥——”
我头也不抬看着我家主人拿着英语卷子把隔壁家门敲得嘭嘭响。
这货仗着叔叔阿姨工作特殊,经常出差不在家,没事就往这边跑,骚扰他哥,我早就习惯了。
“怎么了?”没一会儿,闵玧其就来开门了。
“哥哥哥,我英语及格了及格了!”进了门,铲屎官挥舞着卷子。
哇哦,瞟了一眼那张卷子,我刚注意到,我家铲屎官这次的英语竟然考了80分(满分120)诶!天呐,这次考试满分200么?
“哇,不错嘛。”闵玧其接过卷子。
金泰亨你不要以为我没看见你趁机摸人家小手!
“那,哥的话还算数吗?”
啥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仔细一想,嗷,是之前闵玧其给我家铲屎官辅导英语,努力了一个月一点成效都没(哦,玧其偶吧你为什么不懂呢,那厮的心思根本就没在那些珍妮、杰克和弗雷德上,全在你身上呢……),然后偶吧就怒了——
“金泰亨你能不能上点心啊,下次你英语考试只要能及格,你想干啥都依你行不?”
啊哦~
这算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吗?不过当时我也不信我家主人他英语能考及格……
OK,回忆完毕。
“啊……算数,答应你一个要求。”闵玧其依旧在看卷子。
“哥,和我交往吧。”
“……你不要因为第一次见面说你自己性别女就真要放弃你技几。”
我确信闵玧其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那哥闭上眼。”
这是要干啥?
“为什么?”
“哥,你答应过我的。”铲屎官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又开始卖萌,看不下去了我。
“哦。”闵玧其翻了个白眼然后照做了。
然后我家主人就亲了闵玧其。
嗯,亲了。
嗯?亲了……?
卧槽亲了!!!
我家主人就那么轻车熟路的凑了上去!轻轻的亲上了他日思夜想(……)的人!!其他地方连碰也不敢碰!!!
我就眼睁睁的看着,然后流下了泪水。
你说我被这圣洁的亲吻感动了?哦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怎么可能,明明是我特么已经预想到这一爆炸性举动的结果,才为我主人默哀的好吗?
不出所料,就一秒,就一秒哇闵玧其就立马做出反应,猛的推开铲屎官,然后把我俩赶了出去,整个流程雷厉风行,离玛丽苏偶像剧就差赏金泰亨一巴掌。
闵玧其的眼神很复杂。
然后他一个星期没理我家铲屎官。
然后我家铲屎官急得上蹿下跳毒火攻心,然后……生病了。
哇擦咧,高烧烧的一娃娃浑身疼,因为没力气只能缩在床上,裹成一个包子,眼睛雾蒙蒙,可怜兮兮的。
其实闵玧其来看过铲屎官一次,不过可惜铲屎官那个时候正在睡觉……我不知道啊,那时候我正搁外头和对面Coco玩呐,早知道我就一阵狂吼把铲屎官吼醒了卧槽!醒了之后得知他哥来看他然而他睡了!气的体温再次飙升!死乞白赖的打滚撒泼让他哥再来一次,皇上皇后白眼狂翻,可你也不能人家刚走就又把人家拽回来吧!只能安慰金泰亨说你哥回家有事,明天再来哈!然后哐当一声关上门上班去了。
哈。
哈。
哈个屁。

最后还是我出卖了色相!(高亮)
颠颠的跑到隔壁,一阵狂吼,把偶吧吼了出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咬住了偶吧的裤腿,死命往铲屎官那拽啊!我特么现在想想都觉得自己伟大!
最终我成功了。
闵玧其和金泰亨和好了。俩人就当啥也没发生一样,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唠嗑。不过我总觉得闵玧其的内心戏是这样的:
金泰亨你丫的再敢得寸进尺老子就跟你绝交!妈卖批说到做到!
而金泰亨的是这样的:
哇哦哇哦,我哥理我了,看来他不怎么生气嘛!这样我是不是就可以酱酱酿酿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哇你们人类真难懂。

后来铲屎官病就好了,酱酱酿酿啥的也没了下文,因为金泰亨要初升高了,以他的成绩上本校高中部有些悬,然而这孩子铁了心要和他哥上同一个高中,便开始了头悬梁锥刺股的奋斗历程。
后来以超分数线8分如愿以偿。
然后金泰亨高一,闵玧其高三了。

两人依旧一起上下学,我每天晚上在外面等他们回来。
金泰亨依旧占有欲很强,生生逼得闵玧其高中三年没交过一个女性朋友;闵玧其还是认死理,把金泰亨当弟弟看。
金泰亨依旧经常笑嘻嘻的对闵玧其说“最喜欢哥了”,闵玧其依旧拍着金泰亨的头回应“你小子……”
几乎连我都快看不到苍白无力的坚持和苟且的希望。
这一年就要过去了。
一届学生毕业,书本碎纸满天飞,毕业照上映着笑脸,他和她挥挥手说再见。
然后是高考。
然后是最后一次班级聚餐。
然后一切都神踏马出现了转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高考结束的晚上。我家铲屎官一个人在社区广场打篮球,一下一下的投篮,多数都没有进。
我在一旁蹲着。
终于,铲屎官像是累了,投了最后一个球然后直接躺倒在地,篮球跳了几下也停了下来。
我听见他叹了一口气。
“顺心呐~”
我走过来。卧在他身边,蹭了蹭。
“你说我为什么就偏偏喜欢上闵玧其这个人呢?”
我也想知道。
“这个人怎么就那么自私呢?”
或许吧。
“你说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
他……
“就剩这个暑假了。”
你想干啥……
还没等我浮想联翩酱酱酿酿完,铲屎官的手机就响了。
接完电话他就麻溜站起来往外跑。电话里说的啥?
“玧其哥吗?……好的,我马上到。”
来不及思考,我也撒丫子跟上。
在漫天的轻松气息中,
在旁人欢声笑语中,
在晚上清爽的微风中,
在城市的灯红酒绿中,
我特么都感受到了热血沸腾。

然后得知闵玧其就是喝高了,他同学打电话让金泰亨来接。
“真是麻烦你了,玧其他不知道怎么了,一个劲儿的灌酒,我翻开他的手机就给最近联系人第一个打了电话,真是辛苦你了,路上小心点啊,泰亨。”
哦呵呵。
我白眼翻的都要能看到我的眼白了,慢悠悠跟在背着闵玧其的金泰亨身后,听着两人冒着傻气的对白。
“你,是谁啊?”
“哥,我是泰亨……嗷嗷嗷哥你别揪我耳朵!”
看不出来闵玧其你喝多了还有暴力倾向啊……
“泰亨啊?怎么可能?那孩子肯定讨厌死我了哈哈……”
“哥,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有情况!我瞬间精神了。
“泰亨啊……”
“嗯?怎么了哥?”
“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这个啊,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喜欢哥啊。”
“啊——总有个理由吧……”
“没理由啊,嗷嗷嗷哥你别揪了,疼疼疼……”
“泰亨啊,谢谢你。”
“啊(⊙_⊙)?”
“很辛苦吧……”
后面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因为那时候正好有一辆车从路边经过,鸣笛声很大,吓了我一大跳。
但我绝对没有看错,说完那句话,金泰亨完全愣住了,然后是一个不可置信的大大的笑脸。
怎么说呢?
就是,旁友,看过烟花么?
Boom——
炸了。

那天晚上,金泰亨背着闵玧其回到家,照顾了闵玧其一晚上。
我就静静的接受伤害。

第二天。
“哥,你醒啦?”
“……”一脸懵逼。
“这是你房间,你昨天聚会喝多了,我把你背回来的。”
“……”持续懵逼。
“哥,你还记得昨天晚上你说了啥么?”
“……”
金泰亨你收一收你那猥琐的表情。
“哥可不能赖皮啊!”
“……”闵玧其转了转眼珠。
“哥,我真的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偶买噶的,这纯情女高中生的feel真是亮瞎了我的狗眼。
“……”
“哥!你不能这样!你要对我负责!”
“……”闵玧其整了整盖在身上的夏凉被。
“哥!你昨天晚上明明就说了——唔!”
闵玧其揽过金泰亨,掀起被子把俩人罩在了一起——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喜欢你,小子。”
哦射特。
我发誓我真的被秀了一脸。
不行不行,我需要一口气爬六楼然后跳下去冷静一下。

窗外阳光正好。
就这样吧,竹马竹马,直到时光老去。

《 长跑 》【飞咻】

F大一年一度的校运动会如期而至。
院系纷纷积极筹备,实力要有,创意也不能缺,都准备在比赛那两天来个万众瞩目。
当然大部分是集体荣誉感在作祟。除了一些男丁稀少的个别院系。
例如——
文学院……
教育科学学院……
外国语学院……

所以外国语学院的闵玧其只能在训练场上和一群学妹大眼瞪小眼——直到他看见了同样被一群小学妹拥簇的金硕珍,哦对,这哥文院的——闵部长僵硬的脸色才有所缓和,有个和自己处境一样惨痛的兄弟,坏心情也就被共同承担一半了。

马马虎虎沿着运动场慢跑了几圈,闵玧其不耐烦的停下来休息。众所周知闵部长一向待人冷清,淡薄的让人心慌,所以一众学妹即使少女心再怎么噗通噗通,也不敢上前搭话,只有闵玧其的两个部员递上毛巾和温水。
没一会儿,金硕珍也稍作休息,灌了口水,径直朝闵玧其走来,两人一边消汗,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金南俊呢?”文院男女比例极其失调,但是重在质量,一个金硕珍颜值碾压,一个金南俊sense碾压,两人把文院的男生质量拉高了不知几个档次。
“学院怕他把运动场拆了,让他去搞后勤。”金硕珍捋捋被汗水打湿的刘海。
“简直了,一个运动会,大一大二连参赛选手都凑不齐,大三的还要上。”闵玧其冷笑。
“彼此彼此。”金硕珍也是真憋屈,熬到了大三还要拖着老胳膊老腿和一群小孩儿拼。
两人吐槽了一通,金硕珍突然想起来:“对了,泰亨呢?”
“死了。”闵玧其喝了一大口水,眼皮不抬一下。
哟,闵部长来大姨夫了?

金泰亨是化学化工学院的,即使在一众汉子中也凭借高颜值和好脾气出类拔萃,院草妥妥的,院里宝贝一样捧着,再加上男丁众多,所以这次运动会没他啥事儿,挥洒汗水的活儿自然有大一的去干,他一大二的就悠哉悠哉的督促学弟学妹们就行。
对比太过鲜明啊。闵玧其做拉伸运动的时候小眼时不时瞟向运动场另一方谈笑风生的金某人,脏话就在嘴边上了。
金硕珍虽然也不开心,但在看到远远的一个熟悉身影向他一路小跑过来时,负面情绪不自觉烟消云散了。
“哥,怎么样?累不累?”金南俊大长腿没几步就来到金硕珍和闵玧其面前。
漫不经心和闵玧其打了个招呼就对着金硕珍嘘寒问暖去了。
愿天下有情人皆是兄弟——闵玧其在心里默默的比中指,然后又忽然想起来上一次他这样对着双金夫夫说的时候,金南俊一脸不可描述——哥你喜欢骨科啊?
我呸。
“真是心疼你们文院的女生,本来数量就不多,还自产自销。”
丢下轻飘飘一句话,闵玧其起身接着跑步。

“我们院女生咋了?”金怪物智商掉线,一脸懵逼。
“我们院女生没咋,是泰亨可能咋了。”金硕珍摸了摸小怪物的脑袋。

似乎赌气一般,闵玧其一改刚才慢悠悠的老大爷跑姿,逐渐加速,一圈、两圈、三圈……汗珠开始往下淌,但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边外院的学弟学妹都惊呆了——闵部长不是气疯了吧,那个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学长去哪了?
那边金泰亨气的跳脚——干啥呢?干啥呢?闵玧其你干啥呢?!就你那小身板那么拼你干啥呢?
二话不说金泰亨长腿一迈来到跑道拐角:“哥,休息一下呗!”
闵玧其头也没扭宛如一道白光闪了过去。
还特么加速了?金泰亨无奈,跑步跟了上前。
“哥!你别跑了!休息!”
“……”
“玧其哥,你给我停下!”
“……”
双金夫夫就兴致勃勃的看着运动场上小金追妻的戏码。
“闵玧其!”金泰亨有点生气了。

两个人都倔到不行,一个跑一个追,一个拽一个躲。终于金泰亨一个箭步拦下了闵玧其。
白白净净的闵玧其现在宛如刚出锅的糯米丸子,整个人汗蒸蒸的,胸脯一起一伏,喘着粗气。眼角发红。
闵玧其知道自己在发脾气,而且属于无理取闹。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这么矫情了,可能真来大姨夫了吧。
两人沉默了一阵子。
“是不是傻啊你?”然后金泰亨皱眉,食指戳了戳闵玧其的额头。
“……有点。”闵玧其眼珠转了转,嘟嘴。
“我这不是就准备过来,端茶倒水伺候你的吗?我的小祖宗?”看闵玧其闹别扭,金泰亨生生给气笑了。
闵玧其不回答,假装神游四处看风景。
“得了,小祖宗,歇歇吧咱就。”金泰亨知道闵玧其不好意思了,揉揉眼前毛茸茸的小脑袋,把人拽回了休息区。

一连练习了好几天的闵玧其,在已经不怎么温柔的十里春风里越来越低气压,气场已然冷清到不仅闲杂人等不敢靠近,同院的兄弟姐妹都有那么点怵。而且只有和金泰亨在一起的时候才稍微有点缓和。
离运动会还剩两天。春光灿烂。
“玧其啊,重在参与哈重在参与。”学生会主席笑的一脸真情实意。
“你会唱《王妃》吗?”闵玧其挑了下眉。
“啊……啊?”
“《新不了情》也行。”

然而比赛当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天气啊,特、别、好。

整个赛场锣鼓喧天,热闹非凡。短跑,跳高,跳远,实心球,各个比赛项目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男子5000米的发令枪响了。闵玧其虽然看着白白净净和身边人一比有些处于下风,但实际上也是个实力不可小觑的主,起步不慢,节奏一直把握的很好,累了就调整呼吸,缓一缓,排名一直保持在中游。
金泰亨也跟着,在操场上来回跑,给闵玧其拼命加油,自己院的学弟完全抛到了脑后。

5000米真的不短,跑下来也是的确不容易,闵玧其坚持到最后,临近终点,使出最后的力气,开始加速。
嗷对,最后闵玧其第四。但是他风头完全盖过了前三,甚至整个运动会。

F大贴吧——
热门——
“特么一个运动会都能被秀了一脸我艹!”

1L【楼主】:现在出柜都不忘虐一下千千万万单身狗吗?!
2L:灯光师已就位。
3L:音响师已就位。
4L:摄像师集合完毕。
5L:收音话筒准备就绪。
6L:导播台早已饥渴难耐。
7L:说出你的故事。
8L【楼主】:我呸,话筒别往劳资嘴里塞!楼上一群抢楼小婊砸!
9L:灯光师……给我……楼主你说……⊙ω⊙
10L:围观.JPG
11L:啪叽啪叽啪叽啪叽……
12L【楼主】:这事儿你们应该都知道,都知道,都知道……
13L:都知道也不猜,楼主麻溜的,磨磨唧唧的
14L【楼主】:那我走了(・`ω´・)
15L:啊咧?!(゚д゚≡゚д゚)
16L【楼主】:OK,水了十多楼了,楼主心满意足,现在说正事——男神出柜了。出柜对象是另一个男神。一下失去了两个男神,难受。
17L:莫非是……
18L:不会是……
19L:运动会……
20L:喵喵喵?!此楼要火
21L:火钳刘明
22L:搬板凳ing
23L【楼主】:对!你们应该都知道了!但楼主还是要说!
24L:瓜子都嗑完了……(端庄)
25L:汽水还要么……(矜持)
26L【楼主】:运动会男子5000米长跑,男神S跑了第四,成绩一般,但是重在参与而且男神大三了,还来参加精神已经很可嘉了好么!然后另一个男神V就待在终点🏁一直等参赛的男神,S冲线了之后,V就一把抱起S,走了……一把抱起,走了……走了……了……(优雅)
27L:划重点——两个男神、一把抱起(突然变态)
28L:特么!掀桌!ヽ(`Д´)ノ
29L:楼上+1
30L:+1
31L:+1
32L:+10086
……
67L:嗯,当时我就在现场,看到了全过程ヽ(*≧ω≦)ノ
68L:预感会继续暴击(冷漠)
69L:V还全程上蹿下跳给S应援,一人赛一支拉拉队
70L【楼主】:劳资一脚踹翻这盘狗粮
71L:V没有参赛,整个训练期间V对S那叫一个关怀备至啊
72L:汪汪汪இдஇ
73L:这cp我站了!
……
104L:长得好看的蓝孩纸果然都有蓝朋友了(摊手)

《 冷 》

-时间定位:血汗泪回归时期。-

回归,拍戏,综艺。
金泰亨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
累。
身累,心也累。

比如:南俊哥膝盖因为过度劳累受伤,偏偏正值回归;
比如:大哥因为舞蹈强度加强训练膝盖都是伤;
比如:忙内手在回归舞台上意外受伤,血淋淋的吓自己一大跳;
比如:鸡米因为行程密集越来越浓的黑眼圈和脆弱的胃;
比如:号锡哥一次比一次勉强的捧场;
比如:得知自己奶奶生病而自己只有束手无措;
比如:自己和玧其哥之间越来越尴尬的相处。
哦,直说比较好。
闵玧其和金泰亨,冷战第六天。

原本就性格完全两极化的两人啊。
一方过分热情,另一方过分冷漠。
一方天天嘻嘻哈哈,另一方顶多抿嘴轻笑。
一方不断示好,另一方只是全盘皆收。
一方是火山,另一方就是冰川。
真是一场辛苦的恋爱啊。

冷战的原因么?
记不得了,好像所有有关的记忆全部被破碎重组,杂乱的摸不清任何头绪。
是之前拍血汗泪MV就已经初现火药味了吧。
两人在MV里没有任何关联的地方,就像恶作剧一般,所有的交汇都被错开。
若只这样也没什么,偏偏两人又与别人有一些对手戏。
有点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意思。
后来金泰亨死乞白赖要走了闵玧其的part,MV里捂大哥眼睛的部分。
一个因为赌气,一个因此赌气。
还不说破。

当敏感不断叠加,不断被放大,就好像引爆线被点燃了,爆炸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当然,悲伤的预感从来没有缺席。
金泰亨苦笑。
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金泰亨不想再继续当主动的那一个了。
谁不是心高气傲的主儿呢?
你是,我也是。

打歌舞台如期而至。
一天一天,重复早已烂熟于心的动作,竭尽全力。
闵玧其的手指一遍又一遍跳跃过金泰亨的胸膛。
两人对视,然后分开。
有点不安,有点可笑。
有点勉强,有点奇怪。

真的奇怪了。
金泰亨躺在床上,想着那天签售会,自己戴了粉丝给的很可爱的猫咪爪子手套,然后过了一会,闵玧其主动靠近,拿走了另一只。
从金泰亨手上。
金泰亨转头,还能看到闵玧其不太自然的僵硬侧脸。
不自觉的摩擦起自己的手。
玧其哥,这是在做什么?
金泰亨挠挠头发。
嗷,那天他因为奶奶的消息情绪失控从签售现场短暂离开了一会儿。
不懂。

M!countdown打歌舞台有个优良传统:舞台前会让爱豆放一波自拍。
金泰亨拿着手机正拗着造型,忽然被蹭了一下,扭头看去,闵玧其坐在了他身边。眼神飘忽不定的。
两人都不说话。
也不看对方。
“……不拍吗?”
闵玧其憋不住开口。
“哥。”
金泰亨低下头。
“……会好的。都会好的,泰亨。”
闵玧其摸摸身边人的后颈。
心疼吗?
心疼啊。

“哥,我……”
“来,笑一笑,泰亨乖。”
闵玧其扶起金泰亨的下巴,对准镜头。耳朵有点泛红。
谁再不开窍,就真是傻了。
“咔嚓——咔嚓——”
两张。
两个人挨得很近。
“很好看。”
闵玧其看着手机屏幕评价道。然后被金泰亨轻轻揽住。
大型犬把脸埋进身下人细腻白皙的脖颈里。
“没事的,奶奶会没事的。我们成员也都很坚强。泰泰也要坚强点呐。”
闵玧其轻轻拍着年下小男友的头,柔声安慰。
呐,冷战结束了哦。

“哥,你要补偿我啦!”
“……刚刚拍了两张诶!”
“一码归一码呃!”
“我告诉你金泰亨你不要得寸进尺!”
“呜呜呜哥你还是不原谅泰泰嘤……”
“…………………………晚上回去再说!”